兩年前,石原下定決心要買下東京都內的公寓。理由是一直這樣付房租也不是個辦法。
可是,如果結婚了之後公寓要怎麼處理呢?剩下的還貸要怎麼辦?買中古公寓還是新建的?
諸如此類……讓她很是煩惱。
「而且也不知道在現在這個公司會工作到什麼時候。公司本身會不會還在也是個問題。」
雖說暫時沒有結婚的打算,但是也並不是就決定不結婚了。
如果出現能夠彼此尊重,並且珍惜我的人的話……總之還是抱著那樣的展望的。
「如果考慮到轉賣的話,肯定是買新建的公寓比較好,但是和中古的比起來同等價位,布局配重會有不小的差距呢。」
「我也不想賒欠那麼多錢去貸款的。鄉下的父母都覺得“女人不該自己出錢買房”。因為希望我什麼時候能夠回家去,所以格外不情願資助我。」
她也沒有回石川的打算。
買下的是到市中心只要二十分鐘的中古公寓。
「結果還是沒能夠忍住買下了。雖說是中古的有點讓人在意,還是稍微寬敞一點來得好。」
有空搬家的時候已經是正月時節了。
「因為不回鄉下老家就看著新年歌會節目,看著看著覺得不知怎麼的就冷靜了下來,於是就去整理搬過來的東西啦,開通網路啦什麼的。」
玄關容易積塵讓人挺苦惱的。
「不單只有棉屑和沙塵之類的,還有向白色貝殼的碎片似的東西混在裡面,那時覺得可能是外廊的白色塗料,剝落後被吹進來的。」
當時,她沒有男朋友,除了和同事以及過去的夥伴一起偶爾喝酒以外,過著規律的生活。
有時會有諸如浴室牙刷架倒下來,把它扶起來後走廊的吸塵器又倒下之類的事情。
「大體上都是小東西,從外面回來後就發現掉下來了。一開始以為是建築物搖晃導致的。」
但是,很快就察覺到不是那樣的。
掉下的牙膏軟管裡的牙膏都被擠出來了。
「只是建築搖晃的話,是不可能出來的啊。」
有討厭的預感。
每月五萬日圓的還貸還剩下三十五年……。
石原在中學時,僅有地見到過一次“靈異的東西”。
傍晚,因為學部活動而延遲放學的她,在回家路上騎著自行車。
「是很完美的農用道路哦,周圍都是水田,哪裡有車過來的話一目了然。所以,騎得飛快。」
在夕陽照耀下稻穗閃閃發亮,忽然注意到前面有人站在那兒。
穿著黑衣服的人站在水田當中。
石原感覺到了什麼討厭的東西,於是就一口氣通過去了。
是個女人。
「說是黑衣服……又好像不是,到像是全身被煙纏繞著那樣。」
沒有仔細去看那張臉。
但是,經過的那瞬間,聽到了聲音。
「“你也是嗎!”地,很生氣的聲音呢。」
離得夠遠之後回頭看去,誰都沒在那兒。
回到家母親問她是從哪條路回來的,媽媽聽到石原回答說是往常走的那條路就讓她明天開始改走其他的路。
據說是那條路上發現了屍體。
「也沒有試著去問房產商和鄰居。你問發生了什麼事?嗯嗯,有也算是有吧。實際上……就算他們說有什麼也只是無濟於事吧。」
她繼續住在那兒,為了防止回來時東西被弄倒,把東西都盡可能放在室內,能鎖起來的都鎖上,盡量讓它們不會倒。不管怎麼處理都會倒的東西就只能任它倒在那裡就出門去了。
有一次,公司的酒會後招待著幾個同事住在家裡。其中有一個新人是第一次到石原家來。
「沒問題的喔,雖然有點小但是住三個人還是可以的……」
給同伴帶路時發現只有那個新人不在。回到玄關發現她站在走廊上。
「怎麼了?」
找到那個女孩子後,只見那女孩不停地流著眼淚,不斷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接著就跑開了。
「那個,石原你的房子裡是不是有貓之類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在家過夜的同事這樣問道。
「沒有啊。」
「這樣子。」同事像什麼也沒有發生似的吃完飯就回去了。
那天是禮拜六,一個人的她久違地看起書來。
咕嘶~咕嘶~地,從哪裡傳來磨擦聲。
持續兩三次之後玄關發出東西倒下的聲音。
石原走過去看時鞋架也倒了。
把鞋架扶起來回頭發現走廊的地毯上有好幾處凹進去的痕跡。地毯上的毛都倒立了起來,看起來像是被腳踩過。
自己嚇自己怎麼行。這麼想著她重新打起精神來,準備外出。
化妝的時候從鏡子裡映出房間的角落。
牆壁上有黑色的線。
回頭看卻什麼都沒有。
「不是很細的線。就好像油漆的刷毛塗刷的那樣粗。」
牆角有細毛掉落在那兒。
去池袋時,偶然遇見了那個新人。
石原請她去飲茶店,婉轉地問她為什麼那天晚上沒有在自己家過夜。
「好在那孩子工作上的事都是我在指導。應該肯告訴我緣由的吧。」
她幾次都看著石原的臉卻又像重新考慮似的低下頭去,然後又像下決心一般抬起頭,接著又低下去。
終於,她開口了。
「石原前輩……那個公寓。是前輩自己買下的嗎?」
「是的。」
「是不妙的事情,不聽會比較好得那種嗎?」
「是的,但是好像一點一點在發生的樣子。因此還是希望前輩聽一下,不管怎樣如果被突然襲擊就不好了。」
「如果你說的是事實的話,就必須追究賣主的說明責任了,視情況甚至要取消購房合約。如果事實沒什麼根據也就將錯就錯住下去了。」
「不管是哪種也好,有什麼或者沒有什麼也好,知道緣由也可以早做準備。從現在起,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為難你,也不會生氣。」
她一字一句小聲地說道。
「那裡……死過一個小孩。」
她再一次流出了眼淚。
「非常過份。四歲左右的孩子。頭,不見了。」
那天石原花了整個下午買了許多護身符,把它們吊在房間裡。
還到處撒鹽,門口也放了鹽堆。
她覺得十分害怕。
「說是沒有頭……是怎麼回事?第二天,給房產商打電話詢問公寓是不是發生過什麼事件。那邊的回答是“沒那種事”就掛掉了。」
是意識過度嗎,感覺房間裡變冷了。
某晚,回到家後發現從護身符裡湧出許多小蒼蠅。
「好像是果蠅?那些小小的悉悉索索的。」
用塑料袋裝起來把它們丟掉。
覺得累了。
工作也做完,卻沒有想回到房間休息的感覺。
身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焦躁著,想發火。
於是儘快躺到了床上聽起“治癒音樂”CD。
咕嘶~的聲音。
似乎不知何時睡著了。
電燈關掉了。
可以聽見是從走廊傳來的。
「衣服一直摩擦著牆壁似的聲音。」
咕嘶~,咕嘶~。
連接走廊跟客廳的門,傳來“喀嚓”一聲被打開的聲音。
有什麼在走著。
客廳的隔壁是她的寢室。
「雖然很害怕……“必須確認一下”這麼想著,總之是起來了。」
她站起來把寢室的門打開了細細的一條縫。
客廳的牆壁上,有著像被髒抹布抹過似的黑色線條。
聲音響起。
那聲音在石原的肚子附近持續著。
是個孩子。
但是卻沒有臉。
鼻子往上都裂開了,可以看到吐出來的舌頭和玩具一樣的牙齒。
孩子用碎裂的頭從頂端開始壓在牆壁上,繼而在房間裡徘徊。
咕嘶~,咕嘶~。
徑直從石原前面走過去。
接著,停了下來。
仿佛打碎的蛋一樣後腦部開著口子。
石原關上寢室門就那樣握著門把手癱坐下來。
被那種東西走進來怎麼可能受得了啊。
聲音持續了整晚。
門把手被轉了好幾次。
「似乎是被母親殺死的。以舔了弟弟的奶粉為由,被抓著兩腳在玄關敲撞腦袋致死的……」
石原以賣主沒有盡到說明責任為由,現在還在通過房產商要求全額退還房子。
- Aug 19 Mon 2013 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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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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