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是個奇怪的人。」

東的老家按照方言叫本家。

父親在祖父經營的公司裡上班,慢慢的累積工作經驗、短歌、俳句、繪畫、陶藝等等,擁有著各種各樣的興趣愛好。

「特別喜愛的是古董,真是個笨蛋呢。」

現在熱情也應該消退了。

但是,東小的時候閒暇時間就去東京、大阪出差。

「因為爺爺是工作第一的人,因為這個原因,也許是在計算之內……總是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有一天,父親在熟人開得神田古書店得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

「那是所謂的,紀錄行刑時的畫。」

以前沒有現在這樣可以照相,罪人處刑後,需要記錄下來。當時的浮世繪師把帶到處刑場處決的遺體畫下來,作為驗屍報告而儲藏起來。

「雖然是這樣卻又不是很明白……重新按上了新的畫軸的笨蛋原來也是有的啊。」

父親把那個東西買了下來,按照當時的價格是二十五~六萬。

按照店主所說,這是幕末時處刑掉的勤王的志士的東西。

畫著三個人被切下頭顱的畫像。

「普通的罪人的話,應該是一個一個排著的吧。」

但是,這個畫中的三個頭像是糰子一樣放在盤子裡的狀態下畫的。

「而且七零八落的,如同被什麼切掉一樣。」

據說是從額頭這裡切下,切口從大腦、嘴唇和臉的一半別刀切開,臉已經不能說是臉的樣子了。

「就像是在瘋狂的狀態下處刑,或者有著很不尋常的恨意將對方殘忍切開的悽慘的畫啊。」

店主指向頭上紅色的血。

「像這血的部份就是用畫筆混入處刑者本人的血來畫得。」

這樣說道。

「但是,我老媽很害怕的樣子……」

因此父親買下來後從沒掛出來過。

沒有辦法只能放在衣櫃的最深處了。

一個星期後房間全都被霉覆蓋住了。

「只有這個房間,而隔壁的房間卻什麼都沒有。走廊邊緣也沒有任何異常,只有那個房間出現腐爛。」

重要的東西也報廢了,母親憤怒的大鬧了一場。損失了大量的資金。

「父親的內心,雖然相當的蒼白的臉…卻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拿出了掛軸,把它鎖在了孩子的房間裡。

「真的是不得了得父親。」

異變並沒有結束。

「庭院中的八本的柿子果實,全部在一夜之間掉落。」

而且還是青柿子,一個一個掉落到了庭院的地上。

也就是這個時候母親開始做惡夢。

「母親並沒有詳細的說什麼……」

簡單的來說,就是腹部膨脹而爆裂,忍受著像分娩那樣的痛苦,頭一樣的東西鑽了出來。

實際上,我母親的確有過孩子,但是卻流產了。

「流產前額頭似乎被什麼東西摸了一下。明明睡著了,因為這個感覺而睜開了眼睛。」

被觸摸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顆紅色的痣。

再加上那個時候屋頂上到處都有細線的裂痕。

裂痕從膝蓋的高度一直往高處走,不管是牆壁還是拉門到處都是。

即使如此父親也還是不肯丟掉掛軸。

「即使是母親關於這件事,搬出了自己的房間。」

某晚,父親也做了惡夢。

那是坐在自己面前的一位武士,用非常嚴肅的表情對著自己喝斥的景象。

「坐的比自己還要下面的三個武士憤怒的吼著,有什麼東西扔了過來。」

暖暖的像泥一樣的感觸。

但是,夢持續著,並知道了那並不是什麼泥。

武士切腹後把手放入腹中,拉出了自己的內臟向父親扔過來。

就算是父親也開始擔心起來。這個夢持續著的某一天,看到了祖宗的墳墓(保佑那個畫能成為好畫)這樣祈禱著。

「吶,腦子有問題對吧?」

東扭著脖子。

當父親在幕前雙手合十時,發出叩呲叩呲……叩呲叩呲的聲音。

那是從骨灰罈的蓋子中發出的。

父親嚇得逃了回去。

在那之後,和住在東京的妹妹即叔母一起回鄉住了。

「我似乎異常的興奮。」

東似乎並沒有那個時間的記憶,但似乎的確是非同異常的高興。

但是,到了夜晚叔母不得不回去了。

「東京的叔父突然病倒了。」

原本,身體就比較弱。叔母收到急電,只能回東京了。

聽到這個東進入了半狂亂狀態。

「完全,不能說自己沒有記憶,但是還是有五處。」

隨後那天晚上,父親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而睜開了眼睛。

「按照父親的話,雖然睜開了眼睛,但是身體卻被束縛住無法動彈。」

房間外面聽到了被拖拉的聲音。

雖然頭不能轉向,但是也知道已經進入了房間。

是東。

幼小的東手中拿著菜刀,邊走邊把刀貼在牆壁上留下了傷痕。

他一邊走一邊不斷地發出aiai的聲音。

東默默地來到雙親的枕頭邊。

「人頭……兩個頭……人頭還不夠。」

並不是孩子的聲音。

然後拿起菜刀,數著父親和母親。

隨後在收藏掛軸的衣櫃前正坐下來,隨後抬起頭身體不停地顫抖著。

沒有發出聲音的笑著,像是在和什麼人交談一樣。

父親看到這裡,以為到了極限,身體硬的要動的時候,旁邊的兒子舉起了菜刀。

兒子用眼睛瞪著父親之後眼睛失神,如崩潰般睡去了。

次日,父親馬上拿著掛軸送去菩提寺,頭都要炸掉般的被訓斥了一頓。

「主持說(念)的力量不一樣。也就是說,有各種各樣的念附著在一起。而這和紙也是非常特別……」

即使是現在,我們使用的酸性紙借宿念也只能保存二十年,之後就會崩潰瓦解。

但是這和紙不同,三百年、四百年也保存。而且,畫在上面的鮮度,如果不知道如何處置的話……父親被好好的說教了一番。

至今為止不知道是不是還在寺廟裡,東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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